眷戀

又再挑燈夜讀，目標是成功攻破下個月的專業考試。

伸一伸懶腰，走到廚房裡欲泡杯咖啡提神提神。注視著啡色的液體在咖啡壺裡沸騰，我竟然又想起「她」。

哈哈~ 你誤會了。

「她」一不是我的女友，二不是我的初戀情人。我跟「她」可以說是既陌生，又熟識。我們自中二已相識，到今天也有十多年了，但我對「她」了解根本不多。我不知道「她」有什麼喜好、喜歡什麼顏色、什麼花束、什麼歌曲……甚至連「她」現在有沒有男朋友都不知道。只是，我就是忘不了「她」。正確一點是忘不了「她」的一雙眼睛。眼睛是靈魂之窗，你一定又以為是漫畫中常出現的水汪汪大眼睛吧。又錯了。雖然，「她」同樣擁有長長的眼睫毛，但最叫人心動的是「她」那一雙像會說話的眼睛。在眉宇間總帶有絲絲哀愁，背後似是藏著鮮為人知的故事。說到此，你一定又猜想我是暗戀著「她」無疑。非也，小弟雖不才，但我倒清楚自己不是喜歡「她」的… 應該不是。坦言，我對「她」確實存著一份莫名其妙的好感，我確是喜歡和「她」一起的感覺，很自然，很恬靜，很舒服。但我真的從沒有非分之想，可能是因為我已經有一個很好的女朋友 -- Crystal 的緣故。

我跟Crystal從小學便一起長大，她是一個好女孩。在中三那年，我們亦順理成章地發展成男女朋友的關係。儘管對我來說，「她」是特別的，但我掩飾得很好，從沒有把「多餘」的情感表露出來，盡可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以省卻無謂解釋之苦。不過，是女孩子天生敏感的關係，還是Crystal太了解我呢？她竟似是洞悉了我般，自顧把「她」列到black list去。不信女孩子這麼利害？單就是我替「她」買午飯飯盒 (其實當時不只買給「她」一人)，她也會呷醋便可見一斑。雖然「她」跟Crystal也是認識的，但我肯定「她」不曾想到原來另有別情。不過，話說回來，在中四那年當知道那自以為是的「萬人迷」對「她」追求不遂的時候，我還是暗暗竊喜的。

哎呀！一時得意忘形，被咖啡燙傷嘴唇了！真的很燙!!


中學畢業後，我們便沒有再見面。

Crystal曾經交帶過，她不想我跟「她」單獨會面，約會的話一定要預留她一個位置。看吧，我先前已講過了。Crystal是一個醋罈子，她已執意把「她」列進黑名單。(Crystal的黑名單到底有幾多個女子的名子，其實我沒有詳細考究過。我只知道，除了「她」，還有我上司的俏秘書而已。)不過，Crystal的用意我明白，反正我也不想她令不悅。故此，我不曾考慮約「她」見面。

「她」是特別的，至少我認為如此。

啊！我好像在前文也曾提過。何解我會這樣說？因為以「她」的成績，選讀大學學科的時候大可選修一些熱門的，例如翻譯、會計、法律等等，但「她」偏選上了冷門的音樂系。不特別嗎？然而，想真一點，又覺得這更適合「她」。是因為兩者都不該屬於現今這個煩囂勢利社會嗎？

忘記了是什麼原因，我承諾寄「她」一張聖誕卡。令從不寄聖誕卡的我打破慣例的，是「她」。你預計到Crystal會吃醋嗎？我當時也料到，所以我先自行備案，送「她」的那張聖誕卡便是她陪我一起去選購的。你能想像到麼？事後我才知道原來她亦在那年寄「她」一張同款的賀卡。嘖嘖，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難料。只是往後數年，「她」寄給我的聖誕卡便不再是「我」的了。因為她會直接寄給Crystal，只不過在收信人那兒加上我的名字。而我亦沒有再寄聖誕卡，所有交由Crystal去辦便好了。之後，感謝互聯網的普及，電子賀卡及電子郵件成了我們彼此的溝通渠道。不過，這並沒有拉近我們彼此的距離。我們的聯絡都只限於久不久才一次的互相問候、互訴近況。在有限的郵件中，我愛以認識了十多年的「老朋友」身份自居，嘗試令「她」告訴我多一點「她」的事情。但「她」的回覆卻經常有意無意提到Crystal的名字。即使曾經有一次「她」提到她剛失戀了，「她」也不忘補充「她」羨慕我跟Crystal這麼要好，提醒我要珍惜眼前人云云。究竟是我心中有鬼，還是「她」怕了不必要的誤會呢？我這個「老朋友」就是不能多問一些「她」的事情，而「她」亦只會點到即止。

你想問Crystal知道我跟「她」有偶然電郵通訊嗎？嗯…我從沒有存心隱瞞，也不曾刻意提起。儘管其實沒有什麼大不了，但我明瞭她總會介意。

想起，「她」上一次跟我聯絡已經是去年的聖誕節了。


倏地，電話響起。
「喂，你又是在溫習中吧？」
電話筒的另一端正傳來她親切的聲音。
「是的，現正歇一下…」
「別太晚睡啊！明天一大早我們可是要到婚紗店試禮服哩！」她再三叮嚀。
「知道了，你已提我不下十多次了。再過多一會我便去睡好了。妳也是啊! 早點睡覺，明天才會明艷照人。」
「當然啦！保證不會令你失．望！」我似乎感覺到她正在跟我扮鬼臉。
「拭目以待，」我莞爾，「那晚安了。」

你毋須驚訝，今年年底，我跟Crystal順理成章地結婚了。

記不起是從哪裡聽來的，誰人道：結合的兩人未必同是對方的最愛。有可能對方不是自己的最愛，有可能自己不是對方的最愛，更有可能雙方只是在適當的時候所出現的適當人選 (right person in the right time)。哼~ 這不過是那些混飯吃的填詞人或是無病呻吟的詩人憑空捏造出來唬人罷了。在現今社會，沒有感情的兩個人不會無緣無故跑去結婚吧？而且，不容置疑，Crystal是深愛著我的。她對我付出了很多，照顧甚至可以說是無微不至。我當然也很愛她，早已認定她是我的結婚對象。我敢說我會將最好的給她，努力為她帶來幸福。

只是，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還是會不經意地想起「她」。想想過去我偷望「她」時的情景，想想「她」的近況，想想……也許，未曾擁有過的總是誘人。雖然我確信Crystal是我的right girl，然而，對「她」，總是存著不實際的幻想；對「她」，總是存著一份虛無縹緲的眷戀。

返回書桌，抖擻抖擻精神，要屏除雜念，重投書本筆記的懷抱了。


什麼？你問「她」知道了我們的婚事沒有？
不知道。由於我正忙著，結婚事宜主要交由Crystal張羅。我沒有刻意把婚訊告訴「她」，亦從不會在Crystal面前提起「她」。
「她」知悉後會有什麼反應呢？大概會是衷心祝福我倆吧。

明天，Crystal一定會是我最美的新娘子……

~ 完 ~

~ 傲雪 (6/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