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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失戀了。

說「又」,當然不是第一次。雖然是身經「多」戰,但心情還是糟的很。沒有人可以証明失戀的次數越多,會對此產生免疫能力而不會再受傷害吧。活了廿多個年頭,我可不會像那些情荳初開的小妹妹般甫失戀便嚷生嚷死。死了,我的單位誰好心幫我繼續供下去?仍有十八年零三個月的債啊!我想,假如我真的這樣不負責任,第一個不會原諒我的便是和我感情要好、跟我同住而又背負同一債項的姊姊。因為我的保險單受益人不是她,而是爸媽哇!

望著鏡中的自己,除了因為近日哭得過多導致雙眼有點浮腫之外,樣子尚算標緻吧 -- 至少五官端正,不太高又不太矮,不太胖亦不太瘦。加上一個混回來的碩士名銜及在專上學府工作,按道理應該不乏裙下之臣才對,何解我的愛情路總是崎嶇難行?碰上的盡是傷透我心的男人?現時的我,對男人簡直又愛又恨,對愛情仍然是欲拒還迎。愛情能令女人春風得意但亦可使我們寸短肝腸。什麼叫「一生一世」、「今生最愛」?簡直謊話連篇。曾道聽途說,「男人情假但情長,女人情真卻情短」,我可是深信不疑。跟男友分了手,若是我知道他傷得比我少,復原得比我快的話,我定會更難過。因為這表示他對我根本用情不深,起碼投入的程度比我少多了。怎麼喇?假如閣下認為我的言論過份偏激,有欠公允,那沒法子,因為這是失戀女人的發洩專利!

對著鏡自怨自艾了十多分鐘,不得不抖擻精神,趕快梳洗,準備迎接新一天。因為,我已經聽到門外的姊姊正蠢蠢欲動,準備撞門而入。
「別心急,輪到妳了。」我趕忙開門,賠笑道。
「難明解妳每天鎖在廁所裡三十分鐘幹嗎?只不過光洗臉刷牙…」還未睡醒的她最愛發牢騷。
「知喇,知喇。我早點起床便是。」說畢,我急步竄進房去。輕輕地塗上遮瑕膏試圖掩飾又紅又黑的雙眼後,換好衣服便出門去了。

星期一的早上如常上班。不如常不行,難道要標籤自己為「怨婦」嗎?不行!先是我討厭哭,我討厭自己哭,因為哭的感覺太難受,我更不愛讓別人知道我曾哭過。而且生活可不是只有愛情,單靠愛情是不能飽肚的。生活是實際得半點不尤人。然而,最重要的是,即使標籤了,也不見得會有任何優惠待遇。相反,可能只會惹來他人不屑的眼神:「誰不曾失戀過?裝可憐!」


如常回到辦公室,未到座位已見到稀客Dr. Ching在等我。瞥一下腕表,幸好只是九時十五分而已。她大清早來幹麼?平時她多致電我,叫我到她的辦公室去,她專程到來,究竟所為何事?匆忙加快腳步。
「早安,Dr. Ching.」我強裝鎮定。
「早啊!我先來介紹,Shirley,這是阿信。早陣子跟妳提過的那位研究生。」
新來的研究生?沒有什麼印象,大概因為早前我正糾纏於與那個男人的關係之中,不曾留意Dr. Ching提及過吧。
「Hello,Shirley!」那位名叫阿信的人笑容非常可掬。
「Hello。」
「阿信的study基本上是妳現時負責的那個project的延續,我已經brief過他了。詳細的情況妳可以慢慢給他解釋。他暫且就坐Peter的位置吧,反正Peter正在內地收集數據。待department另有安排才算。」Dr. Ching 交帶完,便向阿信大派定心丸。「有不明白的地方,儘管問Shirley,她可是比我還清楚這個project呢。待你有了基本知識,星期五你再來我辦公室詳談你的study方向。」
「好的,Dr. Ching。」我倆幾乎同時應著。 Dr. Ching滿意地點點頭,轉身便走,只留下這個新同事讓我來招呼。

於是,我便領著這位新同事到他的座位,然後給他講解我所負責的project。
我說了一整個早上,對於我的解說,他只是頻頻點頭,似乎沒有半點疑問。
我喉嚨感到有點乾涸,「有沒有需要補充的地方?」希望沒有,那麼我便暫且任務完成了。
「不用了,妳已經講解得很清楚,謝謝。」他微笑道。
「那好吧。有問題的話隨時歡迎。」我正準備功成身退,冷不防他突然冒出這一句來。
「妳就是『傲雪』吧,對不對?」
我有沒有聽錯?
「什麼?」
「我知道妳就是『傲雪』,不是嗎?」他重覆,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你怎會知道的?」我不打算否認,只想知道究竟他如何得知。因為知道我筆名的根本沒幾人。
「妳上載在網上的每一篇文章我都讀過,我可是妳的忠實讀者啊!」
「但你如何知道『傲雪』就是我?」
「哈哈~ 日後妳自會知道。」面對著我的心急,他正自鳴得意。
「你究竟是什麼人?」我越來越不耐煩。
「Dr. Ching 新收的PhD學生。」他眨眨眼,說畢便低頭裝作很專心地看著我剛給他的資料文件。
很討厭這種專賣關子的人。你不說,我偏不去追問。就是不相信之後沒辦法查出來。
我悶哼一聲,便走。

返回了我的座位,我望著那個人的背影。其實他只不過是一個很平凡的人,又不是大帥哥,相信街上一個招牌掉下也可隨便擲著幾個。蓄著咖啡色短直髮,不過頭頂的髮色已變回黑色,應該曾經染過髮吧。舉止談吐又不見得特別幽默或高雅,沒可能叫人印象難忘。衣著也只是普通得最普通不過的淺色襯衣加深色西褲,加一個黑色的公事包。一個如此普通的陌生人竟然知道我就是網上作者傲雪,我沒法不對他的底細產生好奇。

阿信,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接下來的幾天,我跟阿信都相處得相安無事,而他亦沒有再提起我的事。

「喂,妳查得出那個叫阿信的傢伙究竟是什麼來歷嗎?」我姊在浴室喊出來。她最喜歡在刷牙的時候思考事情。
飯後,在客廳看著電視的我沒好氣應著:「沒有喇。我已問過那些知道我筆名『傲雪』的朋友,他們都不曉得有這個人。重要的是,我又不是什麼名作家,人家跟別人提起我幹麼?」
「在大學可有任何線索?」她已刷完牙,走到客廳來。
「只知道他剛從澳洲回來,擁有碩士學位,畢業後工作過幾年…」
「就只知道這麼多?」
「難道問我supervisor取他的CV來看嗎?」我沒好氣地說。
「呵呵~ 主意不錯啊!」她興趣正濃,簡直欲罷不能,「喂,反正妳剛失戀,這個傢伙或許可以考慮看看嘛。說不定這個傢伙從網上小說看上了妳的文章,已經暗戀妳好幾年了,由澳洲追到來香港呀…」
「神經病!」
我轉身躲到浴室刷牙去,懶理她的天馬行空。
我姊說得不錯,我的確是剛失戀。別人常言最好的治療聖藥便是時間。而最快復原的特效藥便是投入另一段戀情,找另一個人填補心靈上的空虛。可是,我現在每每想起那個男人,心仍是痛啊!傷還未痊癒便撲入戰場,不摔得半死也必定焦頭爛額。有幾個男人真正懂得憐香惜玉?他們還可以相信嗎?至於那個古怪的傢伙…嘩!
我實在不願再想也去,刷完牙跑上床倒頭便睡。


由於阿信的study 跟我負責的project是息息相關,Dr. Ching安排他跟我一起到醫院去做訪問、填問卷收集數據。有時候一去便大半天,甚至一整天。沒辦法,我們做研究的,四處出外收集數據早視作等閒,辦公室多是用來安放資料及做分析時才用得著。

這天,阿信便跟我一起到醫院去。
由於研究的經費有限,交通費當然是越少越好,巴士便成了我們最常用的交通工具。
跟阿信擠上了巴士,跟他肩並肩坐著,不其然又令我想起那個男人。以前,他送我回家也是最愛乘坐巴士的。分了手之後,基本上我都是獨個兒坐巴士回家。呀!不是,身旁總有不同類型、不同身型的陌生人,只是不再是那個我熟識的身影。
「Shirley,妳在想什麼?」
阿信把想得入神的我扯回來,但我沒有答腔。
「妳很累?」
阿信只要不提起我的事,應該說,阿信只要不提起『傲雪』的時候,都表現得很正常,有時甚至很體貼。只是…他突然拍拍他的肩膀,「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睡一會。你告訴過我,我們要到總站才下車。雖然我認不了路,但不用擔心過站啊。」
「不…不用了,不…不是太累。」我本能地耍手拒絕。
「妳不是喜歡這樣的嗎?妳故事中的女主角都愛在巴士上靠著男主角而睡哇,我樂意委屈一下當妳的男主角。」他調皮地說。
什麼?誰要這個怪傢伙當我的男主角?
「你真的看過我每篇文章?」我有心扯開話題,而且我也想確實一下他是否真是我的讀者。
「當然。不信的話,可以考我喔。」他存心挑釁。剛才那一副關心的模樣已變成自信心爆棚的樣子。
好!我就要一試他的真偽。
再見初戀中女主角的名字是什麼?」
假如他沒有看過,怎樣也答不出來的。
「張怡雪。」他很得意,「再問一題較難的吧。」
咦?他真的有看過。讓我問一些細節,即使讀過也沒可能記得。
裡頭電台所播的是誰的歌曲?」
「李克勤。我也是他的歌迷啊。怎麼樣?我早說過我是妳的忠實讀者,每一篇我可都是很『用心』地看的。妳仍不相信?」
他突然很認真,叫我有點不習慣。不過,我仍是半信半疑。即使讀者也不可能記得這麼清楚。
「算了,妳日後便會明白。看來妳已回復精神,不用借我的肩膀啦。」他雖然有點失望,但總不會咄咄逼人。
為了打破尷尬的氣氛,我又把話題扯回工作上去。我不肯定我有否猜錯,阿信好像是洞悉了我的用心,可是,他還是沒有識破,順著我的意思胡扯下去。

他到底什麼葫蘆賣什麼藥?


隨著時間,我的傷痛倒是逐漸減少。
至少,上班的時候,我不再需要利用遮瑕膏去遮掩曾經哭過的眼睛,因為我已經不再哭了。
可是,上天似乎有意給我一個考驗。而明顯,我通過不了。

今晚,電視播映影一齣愛情喜劇,一齣我很喜歡的電影,一齣我曾和那個男人一起到戲院看過的電影。
明明是喜劇,劇情明明是很有趣的,安坐家中的我仍是被逗得哈哈大笑。只不過,當憶起當時跟他在戲院內共享著一杯爆谷的情形,眼淚便不受控地湧出來。而我,只能無助地捲縮在沙化上又哭又笑。幸好我姊有約會晚歸,否則被她看到我這副糗模樣,肯定被嘲笑不爭氣。

原來,化妝品真的是女人的好朋友。
忘記塗上遮瑕膏,我便被出賣了。
第二天清早,碰巧在大學的升降機裡遇見阿信。這個多事的傢伙甫見到我便在我耳邊悄悄地問:「Shirley,妳沒事吧?怎麼一臉憔悴?難道妳昨夜哭過?」
我討厭哭,更不愛讓別人知道我哭過。
「沒有啦。昨夜睡得不好吧了。我一會兒去補補妝便可以。」我盡力掩飾。
「不用也可以,別人應該看不出來。」
「那…你為什麼一眼便看到?」
「因為我關心妳囉。」
這個怪人又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說話來。
不過,這句話我似曾相識。曾幾何時,那個男人好像也對我說過同一番的說話。
「你…」
他笑著打斷我的話,「不要難過啦。難得今天天氣這麼好,你最愛的藍天與白雲呀,提起精神來吧!」然後輕輕地拍了我的背脊一下。
說畢,升降機門開了,他大步走出。
躊躇在升降機內,看著他的背影。

他剛才算是給我打氣嗎?


八月中的某天,今天是那個男人的生日。
整個早上,好幾次我都拿著流動電話打算致電向他說「生日快樂」。可是,一想到之後還可以說什麼便猶豫起來。會不會send個短訊比較好,至少不怕有dead air。還是…什麼也別做,裝作忘記了更好?
正在想得入神之際,阿信竟然站在我面前,嚇了我一跳。
「你是鬼來的嗎?怎麼完全沒有腳步聲?」我心情煩躁極了,抬頭大罵。
「小姐,我已叫了妳好幾聲,只不過妳聽不到而已。究竟妳正在苦惱什麼?」他絲毫沒有因我的無禮而動氣,語氣很是平靜。
既然是我不對,只有道歉。
「Sorry,你突然出現,把我嚇倒了。」
「我不至於那麼嚇人吧?」他見我沒有反應,續道:「有什麼事,介意說出來聽聽嗎?」
既然立不定主意,姑且聽聽第三者的意見也好。於是我如盤託出 -- 只是刪減了細節。
「今日是我朋友的生日。我跟他已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絡,我正在考慮好不好致電他說聲Happy birthday。你認為怎樣?」
「妳想讓他知道妳沒有忘記他的生日?」
好厲害,他一語道破。
「別考慮太多,想做便做吧。」
「不覺得唐突嗎?」我仍感到相當不安。
「有可能。但或者他收到妳的祝賀會很開心,甚至正期待妳的電話呢。」
「會嗎?」我還未放心。
「不知道。妳不打電話給他,我們永遠不會知道。」
他扔下這句話,轉身走開了。

收了線,我第一時間跑去找阿信報告。
「我…剛才…真的call了他。」
我的心情已未平伏,心仍然跳得很快。
「冷靜點,結果怎樣?」
這次換他抬起頭跟我說話。
「雖然只是談了數分鐘,我們亦只是互問近況,但我感覺到他應該很驚訝我致電給他。」
「那便好了。嘗試用平常心面對他吧。」
我自己的砰砰心跳聲遮蓋了他的聲音。
「什麼?」
他沒有回答,只是搖搖頭,淺笑著。
我猛然記起,除了向他報告,我找他是另有目的。
「對了。你剛才找我有什麼事嗎?」
「哈哈~~」他騷著頭,「我忘記了。記起的話,我再找妳。」
世上竟有這樣的人?
「可惜我來這裡的時候,妳的生日剛過了,否則除了跟妳說聲『生日快樂』之外,我一定和妳好好慶祝。」他像是自言自語。
「你知道何時是我的生日?」
「當然。」霎時,他的自信又來了。
我的文章中有提過生日日期嗎?記憶中只有一個。
「你不會以為送妳一瓣雪花中,Yuki的生日就是我的生日吧?嘿嘿~~」我吃吃笑道,終於有機會逮著他了。
「當然不會啦。妳的生日並不是12月9 日。如果是,我剛才也不會說『妳的生日剛過了』。現在才是八月,十二月仍未到呢。」
他解釋得頭頭是道。然而,他是如何得知呢?

晚飯的時候,我把我跟阿信的對話告訴我姊。
「妳猜阿信是否真的知道我的生日日期?」
「妳沒有問他嗎?」我姊理所當然地反問我。
「假如有,哪需要問妳啊?正當我打算追問下去的時候,Dr. Ching 的電話來了,把我叫到她的辦公室去喇。」
「那沒有辦法。不過,既然那個傢伙是妳的fans,妳雖然沒有看過他的履歷表,他倒可能從妳的supervisor那裡看過妳的CV喔!呵呵~~」
看著我姊洋洋得意的樣子,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阿信之所以知道這麼多有關我的事,很有可能是我身邊的人告訴他,並安排他靠近我。
「暫住!他這麼了解我,我覺得是因為有一個很親近我的人在通風報訊。」我嚴詞道。
我姊見我認真起來,不得不正經起來。
「妳心目中有什麼可疑人物?」
我不語,只是直直瞪著她。
「喂喂!為什麼扯到我的頭上來?關我什麼事啊?」她呱呱叫著,一臉無辜。
「如不是妳,還有誰?我已問過我所有朋友,沒有人知道這個叫阿信的人。」
「拜託,與我何干呀?」
「我記得妳好像有個中學同學讀完中五便到了澳洲升學啊!」
「那個人……我跟他沒有聯絡好久了。而且即使真的是他,我也會直接介紹你們認識啦,搞這麼多幹麼?」她振振有詞。
「這…」
為了免傷和氣,我們的辯論到此為止。

不過,我還是覺得我姊的嫌疑最大。


九月,晚上的天氣仍相當酷熱。

下班後,我約了朋友在尖沙咀晚膳。
席間,朋友笑說我的面色看來不錯,應該已經從失戀的傷痛中康復過來。我沒有否認,畢竟和那個男人已分手了數月。
飯後,由於時間尚早,我獨個兒沿著海傍散步,打算步行去巴士總站乘車回家。
看著雙雙對對的情侶,不禁感到有點唏噓。隻影形單的我顯得格格不入。又想起從前我也愛拉著那個男人飯後到海傍散步談心的情景。什麼叫做「景物依舊,人已面目全非」,我深切體會。
突然,在不遠處有個身影很眼熟。雖然看得不大清楚,但我相信是那個男人沒錯。重要的是在他身旁還有一女子。儘管他們沒有手挽手,也沒有手牽手,但他們靠得好近。那女子可會是他的新女朋友?或只是普通朋友?
我沒有走上前確定的勇氣。只是側著臉,加快步伐向前走。
只不過分手數月那個男人已另投別人懷抱,我感到羞憤。已懶得去弄清他跟那女子的關係。我已失去分析的理智,我寧可相信他的確傷得比我少,復原得比我快,他對我根本用情不深,起碼投入的程度比我少。雖然明知道愛是不能夠這樣量度的,但我真的感到再一次被傷害,我們徹徹底底地完了。
心,又莫名地痛起來,甚至有窒息的感覺。我的視線開始模糊,眼眶變得又濕又暖。

「Shirley~」
咦?好像有人喊我。
「Shirley~」
我擦擦眼睛,循著叫喊聲搜索。

影像漸漸清晰…原來是阿信。他正向我跑過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強行收起在眼眶打滾的淚水,裝作若無其事
「妳才怪呢!我一路喊妳,妳卻一路向前走。」他輕喘著氣。
「對不起。我沒聽見。」
「沒要緊。」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我重複。
「啊。我正打算到天星碼頭乘坐小輪。」他望著對岸,「看,維港的夜景真的很美,回來後我還沒有坐過小輪呢。」他回頭問我,「妳呢?正要去哪裡?」
「剛和朋友在附近吃完飯…」
「假如妳不急著回家,和我一起夜遊維港,好嗎?」他打斷了我的話。
這個提意不錯,反正覺得胸口很悶,吹吹風也好。
「好啊。」我一口應承。
之後,我便和阿信一起去碼頭打算乘坐小輪。說也奇怪,跟阿信沿路走著,感覺比剛才一個人好。不是情侶亦不要緊,至少比獨個兒好。

我們選擇小輪的上層,阿信跟我面對面而坐。其間,我們沒有交談,只是各自面向窗,望著海港。
當小輪到了中環碼頭,阿信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欲,他只是淡然地說了句:「很舒服,再多坐一會兒吧。」而我亦根本沒有起身的念頭。被海風吹拂著,雖然頭髮被吹得有點零亂,但卻令我暫忘悲痛。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只是望著深黑色的海面,思緒亦隨之墜進深海。

最後,不知來回了多少次,大概半小時之後,我們才意猶未盡地返回天星碼頭。
一上了岸,阿信非常雀躍。「好爽啊!我們活像送妳一瓣雪花的男女主角。」
「你就是為了這個原因要和我一起坐小輪?」我語帶質問。
「不盡是。」頃刻間,他變得好溫柔,「我只想妳覺得舒服一點。」
我低頭不語。
「我送妳去巴士站吧。」
沿路,我們一直保持沉默。除了在我臨上車前,他叮嚀:「別想太多了,今晚好好睡一覺吧。」
上了車,車緩緩開了。透過玻璃窗,我發現阿信仍站在車站,而他的視線還是停留在我身上。我感到有點不自然,趕忙別個臉去。假如今晚沒有碰上他,我會如何渡過呢?突然,我才想起,他如何知道我要到這個巴士站乘搭這路巴士回家呢?

難道真的有人在背後教他?

~ 故事未完,結局請閱及時雪愛 ~

~ 傲雪 (8/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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